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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如何 力量必如何 我在國境之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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邊緣青春的花火- 談張作驥電影(上)

【前言】 在大學時期,曾在課堂上聽到老師談起台灣的學術界,似乎對於青少年文化分析並沒有一個完整的建構。反觀,鄰近的亞洲國家日本,因為青少年族群在消費文化上的影響力日益加增,於是從企業、媒體到學術界都針對此一族群的文化作分析,諸如:109辣妹、援助交際等現象,並出現相當水準的學術論著。回到台灣國內來看,青少年的文化雖被定義為次文化,但無可否認的,由近年來發展來看,特有的文化確實帶給社會相當的衝擊,不管是哈日風潮、檳榔西施、幫派文化,每每的呈現出交織在台灣政經環境下的獨特情況。於是,筆者在閱讀過廖炳惠教授<台灣哈日現象:探窺亞洲青少年流行文化>後得到相當的啟發,並試著想了解消費層面之的另一版圖。本文藉著分析近年頗受國際讚賞國片《黑暗之光》,窺看在台灣電影中是如何呈現青少年文化,而代表意義又為何,企圖由此來作為我們對台灣青少年文化的另一層認識。 本文擬先從創作者張作驥的創作經歷及作品談起,之後再從《黑暗之光》的人物和劇情中作討論。近一步,再與幾部和青少年相關的電影作品作比較,來看出張作驥的用心及《黑暗之光》的代表性。 一 邊緣青年三部曲 比較貼切的說法是,我們喜歡說故事給人家聽,但又不喜歡用嘴巴。 張作驥,文化大學戲劇系劇作畢業。大學畢業後,便投身於電影拍攝實務工作中,先後曾任虞勘平導演的《海峽兩岸》和嚴浩、徐克導演的《棋王》助導,侯孝賢導演的《悲情城市》、虞勘平導演的《兩個油漆匠》、高麗津導演的《花心撞到鬼》及黃玉珊導演的《牧丹鳥》副導。除了在電影之外的表現,在正式執導自己的第一部作品之前,也拍攝記錄片:公共電視《風和草的對話》、富邦文教基金會《青少年? 青少年!》劇集《多半點心》、台視《青少年問題》系列之《偷竊》和《結夥搶劫》,其中《多半點心》曾榮獲1991年金帶獎劇情類佳作,在1989年也為文建會藝季編劇了一齣舞台劇《這些人、那些人》。1993年獲得國片輔導金拍攝第一部電影作品《暗夜槍聲》,之後則陸續於1996年、1999年、2002年,創作以邊緣青少年為背景的《忠仔》、《黑暗之光》、《美麗時光》,這些作品陸續榮獲亞太影展、韓國釜山國際影展、希臘鐵沙隆尼卡影東京影展、金馬國際影展等肯定,張作驥的電影之路也開始走出屬於自己的風格。 從場記一路當到導演,張作驥歷程也正好呈現出台灣國片導演的奮鬥經驗。經由這些經驗的累積,張作驥才能奠定出其作品的特色。在國內合作過的前輩導演中,候孝賢算是帶給他最大影響的一位: 追隨藝術傾向濃厚的候孝賢的經歷,刻意影響到張作驥日後與 工作人員的相處。拍《忠仔》時,張作驥常常視演員的情況發 展,例如當演員以為彼此在聊天的時候,往往已經被攝影機拍 下成為日後的片段。張作驥說,這種尊重演員的態度是從候孝 賢學的。 於是在《忠仔》、《黑暗之光》、《美麗時光》的拍攝過程中,張作驥非常重視演員的個人特質,並適時的順應演員的特性來作調整,如在《黑暗之光》中從原著的小文到電影中的康宜,都是經過一再調適後的結果。如此琢磨配合,毋寧是為了使劇中人物的表現更生動自然。這樣的特質,呈現出張作驥的另一個特色:自然寫實。其實,張作驥在拍完《悲情城市》之後,便轉向拍攝青少年的飆車、吸毒的電視記錄片,記錄片的經驗則對他在往後拍攝手法及選材上帶來最重大的影響: 之前拍過許多關於青少年的紀錄片,的確對我有所影響, 因為拍記錄片時,會很了解誰是主體,但困難在於能不 能讓你拍到…….記錄片的經驗和資深演員的表演是最箱 斥的 於是,為了能夠延續如記錄片般的寫實風格,張作驥大膽的策略性的啟用非職業演員(有些甚至劇中的角色與現實生活的經歷是重疊的:如《忠仔》邱秀敏的康樂隊歌手身分),並經由他細心的引導之下,去創造出非常貼近生活境況的表演模式。所以,在開拍之前,張作驥會安排工作團隊一起生活一段時間,培養出自然的互動感後,才正式開拍。知名影評人聞天祥便指出:張作驥的電影語言是質樸且深刻,並充滿韌性及說服力。 而在選材的面向上,則一直專注在青少年的故事中。從最早期的《忠仔》一個為了使家庭重歸正軌的八家將少年、到《黑暗之光》中盲人院出生的少女與士校肄業的青年,直至最近的《美麗時光》兩個共同面臨生命困境的青少年,張作驥在在的將鏡頭對焦於台灣邊緣的青少年族群,並將他們放置於傳統家族倫理、新潮社會價值觀這一衝突的脈落之中。張作驥認為「台灣底層的人們是愈底層愈有生命力」,而「青少年」的爆發力則與他的調性極為相合,所以張作驥的作品不斷選用「邊緣青少年」的題材來寫出他個人對台灣的記錄。 由以上的分析,大致可歸納張作驥的作品特色是:【1】選擇寫實的題材、【2】擺盪在虛構與紀實的手法、【3】主題集中在青少年。筆者以為,在台灣電影中處理青少年議題的,如張作驥單一並寫實的處理非常少見,所以本文藉著分析其作品《黑暗之光》中所呈現出的青少年文化,作為我們對台灣青少年文化的另一層認識。 二 在黑暗中尋光 -《黑暗之光》人物與內容分析 人的包袱太大,根本擺脫不了,與其掙扎,不如順著走下去比較好, 還可沿路欣賞風景,何必逆流而上,反正最後都會流到海裡!我並不是 說我全盤悲觀,因為我無法體會死者的心情,痛苦都是活著的人。 《黑暗之光》在1998年先獲得「新聞局優良劇本」獎之後,隔年1999則獲得第十二屆日本東京影展最佳影片、青年導演獎、評審團特別獎之三項大獎、金馬獎「最佳原著劇本獎」、「觀眾票選最佳影片獎」、「評審團特別獎」;台北電影節商業影片推薦類最佳影片(本片另獲得「最佳剪輯」),是目前張作驥獲獎最多的一部作品。故事述敘:一名生長在基隆盲人院的少女康宜,父親因車禍失明,母親意外身亡,之後父親再娶並經由當地大哥的幫助而開了一家「純」按摩院。暑假回來時,康宜碰到由花蓮來投靠的阿平,兩人短暫的愛情卻在阿平和兄弟間的械鬥中死亡結束,接連父親的病逝,短短的夏日康宜經歷生命的愛與痛。整部影片中,表面上看起來是少女康宜的成長故事,然而,我們深究故事人物角色之間關係的分析,可以隱隱在主角的身份背景裡,見到台灣社會中邊緣青少年所面臨困境及和其文化的發展。以下就影片中角色與內容作一梳理: 【1】多重邊緣的身分:不論是男主角與女主角,在戲中安排的身分在當今台灣社會都是多重邊緣的。女主角康宜,家中所經營的盲人按摩院,和時下流行的SPA等高級消費場所簡直就是無法比擬。於是康宜的爸爸感慨生意越來越不好作了,卻也無能為力改善。面對資本主義全球化的入侵,他們是被排除在外的一群。而在盲人父親與弱勢繼母、智障弟弟、和年邁的阿公中,她成為家中唯一雙明亮的眼睛,於是在電影中有一幕她帶著盲人院的大夥出去吃麵,一面走一面講解路上的景況,藉由她的眼讓她們看到世界。雖然導演在這一部份處理是相當明快,但是我們還是能感受到作為康宜或康宜的家庭,其中所隱藏的悲哀。於是,康宜藉著化妝、假髮來織夢,父親以舊地下道的回憶作為慰藉,繼母則以電話卡拉Ok找到快樂。             阿平的部分,呈現出的則是更多的無奈。國小一畢業就被送入士校就讀,與一般的社會脫節。母親的逝世,更帶給他心靈難以彌補的傷痛。總總因素無法被這一個體制所納,阿平又被趕出士校,父親為了回大陸將他又送進另一個父權體制下的組織-幫派。在幫派中又因語言上的問題造成隔閡,阿平最終成為無辜鬥爭下的犧牲者。他在片中的沉默,似乎象徵了他莫可奈何的位置。         阿平與康宜,正代表了中產階級族群之外的青少年,他們不只有生活上的困頓,最重要的是他們必須直接面臨社會給予衝擊。這項衝擊尤其在阿平的幫派生活中清晰可見。                 【2】外省族群間的心結:在電影中,阿平的外省身分多次被提及。從剛加入幫派的時候,因聽不懂閩南語而有隔閡,到之後惹事被阿銘教訓:出來混,一句閩南語都不會說。這之間,除了阿平本身之外更交織出:大哥與阿平父親間的情誼(大哥在當兵時受傷,阿平的父親背他三個小時到醫院)、和阿銘外省身分的隱瞞(片中阿銘直到最後一刻,才露出標準的國語)。我們都可看出,在中下階層裡,外省第一代和第二代及本省人之間那種交雜的情感,台灣文化族群的矛盾與融合。 【3】暴力的幫派文化:《黑暗之光》中對於邊緣青少年文化的琢磨,最顯著突出的應該是在幫派的部分。而這部分可以分為康宜與阿麟及阿平與幫派這兩個部分。在康宜與阿麟之間,因為感情問題而相互爭執不下,阿麟便集合幫派的兄弟去找康宜談判。於是才會出現,康宜成為張作驥口中的「女忠仔」的一幕。後來,兄弟為了替阿麟出一口氣,在康宜為了找弟弟阿基的時候,故意為難康宜並要脅對她作出性侵害的舉動,其原因不過是要替阿麟教訓一下康宜。在這些片段之中,我們似乎都可以在社會新聞中得到印證,青少年在處理感情問題的衝動,以及在幫派文化的教育之下,這些青少年竟然以「侵害女性身體」的方式,來作為對感情事件的處理,其間隱含著性別上的歧視及對暴力的依賴。 阿平的部分,除卻因外省身分而和幫派之間隔隔不入之外。劇中,他無故被如刑警組長教訓與壓制,強勢欺壓弱勢起因只是他的士校肄業的身分。之後交雜阿銘與另一個幫派的不合,他和阿麟間情敵的關係,在一場談判之中,阿平則為大家憤怒之下的犧牲品。這總總的不合理,卻在幫派的規則中正當化。暴力如影隨形在青少年文化中。 從影片中呈現出的幫派文化:男性間要相互較勁,男性要使女性臣服,強勢欺壓弱勢,我們看到青少年是如何加入幫派及集眾的心態,並複製如此的暴力形式。張作驥認為:「在台灣,每分每秒都有暴力事件發生,發生的原因是不相信某些東西,只相信原始的解決方法。」或許,可以替這些青少年的暴力心態及行為,作一個註解。 【4】無出口的未來:在片中無論是阿平或康宜,其實都面臨了一個無出口的境況。所以,我們會看到天真活潑的康宜,不斷的把玩僅有的兩頂假髮,似乎帶上了假髮就可以變成另一個人,就可以過著現代又幸福的生活。而沉默孤獨的阿平,則總是獨自一人到海邊用木棍撿石頭當球往天邊打,希望能夠打到那個具有救贖意味的星星,然而始終並未如願,就像鏡頭每每往天空帶,卻總是看不到星星一樣。他的人生好像就受困在這裡。 這樣內容,鮮明的寫實出,對於這些中下階層的邊緣青少年們,社會所能給予的出路是少之又少,如果他們跟不上社會的腳步,即會被整個社會所遺棄。就如劇中大哥以鴿子所作暗喻,如果你在一群賽鴿之中成為落後的一個,你不是被放棄就是會被示警,如果想要成功的話就要飛到最前面。然而,對於這些青少年來說,能夠走的會不會只有一條不歸路呢? 從上文中對人物與內容的分析中,可以看出張作驥在《黑暗之光》以多重邊緣、族群及幫派的角度,呈現出邊緣青少年的議題,讓我們以觀者之眼去了解這樣一個存在台灣社會的生活面貌。值得一提的是,筆者以為對於「暴力」的著墨,成為張作驥處理青少年問題的一個重點。以下我們就這個特色,來觀看張作驥的作品與其他處理青少年電影有何不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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